2015年4月30日星期四

再回首



华灯初上,回头看看来时路,我心中不禁纳闷,我是如何走到这里的呢?

我太爱缅怀过去,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导致我时常忽视现实中的美好。看似遥远其实还很近的时光里,有一张青涩的面容,双眼泛着灼热的光芒眺望着未来。那个时候,不知道世间有这么多的不可抗力,不知道迷茫会像厚重的烟霾久久不散,以为起点与目的地之间是一条笔直的路线。当时天真,以为只要把书读好,取得一张文凭,就可以顺利地找到一份好工作实现梦想。现在想来当时太傻,被学校教育里“读好书就会有好出路”的幌子荼毒太深,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个笨蛋误以为“考试成绩、分数”与“未来的保障”是成正比的,一头栽进去,苦苦奋战了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三年,直到出社会后才发现15年的学习生涯在求职履历里不过化为短短三行的个人资料。我这时才意识到,出社会意味着一切归零。过去的教育承诺我们“分数”与“保障”,不过当着现实,才发现那些都是狗屁!迟钝如我现在才识破学校教育的美丽谎言。

从开始上学的那一刻起,老师及家长便指着一座山对我们说:“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攀登,学校会教你攀登的技术。”期间一些担忧孩子未来的家长们急匆匆地到处打听哪里有出名的爬山教练可以给孩子额外的辅导,流连书局买了一本又一本爬山理论辅助练习本。终于年幼的我们好不容易爬了600米。老师家长们又说:“恭喜那些攀登技术不管是姿势、速度都达到精准的学子们,你们有机会进入爬山精英中学继续学习攀山术。”其余的学生或进入劣质爬山中学或普通爬山中学边学边爬。老师家长每天孜孜不倦地灌输我们这些学子们爬山的重要性,要坚持爬,把技术学好,才能比别人爬得快,爬得高,最后才能登顶。这个时候正直青春期,自我意识悄悄开始萌芽,我们很自然地开始追求一些东西比如音乐、运动、创作、绘画、摄影、爱情、友情,各种美好的事物。家长老师们却站出来说:“目前为止,你们应该以攀登为重,不要分心。否则会影响到将来。。。。。带来。。。。。。。。的后果。”说话时用他们严峻的眼神和紧蹙的眉头,苦口婆心不厌其烦的程度,简直是要把豆腐都磨成针了。很大一部分的学生屈服了,对于那些固我的学生,家长老师们用一致权威的口径继续开导。大致内容为:“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你再这样把时间浪费在与攀登无关的事万一爬不上怎么办?到时你一定后悔没听我的话。”“以后的社会都是看你的攀登能力来判断你是不是人才”“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老爸我就是当时没有认真学爬山才会做这种辛苦钱少的工作。”至于那些态度比较强硬的学生,稍微发表意见维护个人立场,老师家长们就会替他们冠上一个罪名,叫作“叛逆”,俗称“翅膀硬了,可以飞了”。不知不觉又爬了六百米,有人中途放弃或坠落。“恭喜完成中级爬山课程的学员,我们衷心地建议你们继续学习高级爬山课程,给你们的未来更好的保障。”家长老师们如是说。爬山大专院校及科系琳琅满目,有本地的升旗山大学、京那峇鲁山大学、金马伦高原大学,外国有日本的富士山大学、台湾的阳明山大学、美国的拉什莫尔山大学、中国昆仑山大学,教授如何攻克医学峰、会计峰、金融峰、药剂峰等等。尤其那些爬山技术优异的学子,家长老师甚至校长格外为他们操心,纷纷给予语重心长的忠告:“你该选择最有‘钱’途的某某峰”。于是乎,一众学子们继续三四百米的攀爬。时光荏苒,成为大学毕业生的我们共计爬了约两千米。然后呢,四方帽、缤纷的花束、华丽庄严的典礼,自由的钟声在山间回响。


我们尽情地庆祝,感觉着荣耀,想着:啊!登顶了,可以休息一下了。成功了,未来胜券在握了。披着长长的毕业袍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微笑时,我们带着这样的一份自信。不知道摊在面前的是七拐八弯的山路,障碍重重,崎岖不平。

荣耀随着毕业袍褪去之后,我看见压在我肩上 的两袋庞大的行囊——就学贷款。我知道我的选择不能随心所欲了。待遇与生活开销的平衡成了我求职的准则,在这准则底下我一步步妥协了。我做了一个疯狂而实际的决定,远走他乡。我试过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呆在电脑前狂投履历,几十封寄过去只有两三封答复,得来的少数几个面试机会也都残败收场。刚毕业时的那份可以掌握一切的雄心在短短两个月内被践踏殆尽,不安焦虑一日日折磨着我,到后来我求职已经毫无原则,只要有机构愿意聘请我就贴上去,像个乞丐一样。就这样,在完全没有考虑工作性质的情况下,我找到了我人生中第一份工作——餐饮,不久因为人与工作相冲才换了现在这份工作。

现在我要问一个我一直没能问出的问题。我为什么要爬山?

为什么一直鼓吹我们爬山?一再保证高处会更好,给了我们这样的美好愿景之后再置我们于残酷的现实中挣扎。是,人生本来如此,我不该有这么多怨言。

不过,教育原该是一盏光,将人类从黑暗的山洞中领出来,自此人类可以自在地接触开阔的大千世界。可是今天我不得不对现今的教育提出质疑,它的作用似乎只是延长了蒙昧,教育终止的那一刻,人才真正地觉醒,真正去思考,去探索。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二十好几,仍然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现在才去认真思考。好像有点迟了。我们的教育体制缺失了非常珍贵的一块,那是开启人类现代文明的关键——独立思考。如果当时的孔子不探问人生,如果牛顿只是毫无感觉地吃了掉下来的苹果,如果阿基米德只是脑袋空空地泡澡,如果李白只知道喝酒之后倒头大睡,如果我们的祖先不曾质疑英国的殖民,如果比尔盖茨乖乖地在大学里完成他的学业。。。。。。我们会有今天多姿多彩的世界吗? 这么珍贵的天性却被“分数挂帅”的教育体制压制了,这样的体制下能培养出怎样的人呢?

出社会前,为了分数努力读书考试。为了分数写论文。为了分数做作业。为了分数写报告。为了分数出席无聊的讲座会。为了分数作弊。
出社会后,金钱饭碗生计取代了分数。为了金钱加班。为了金钱牺牲家庭。为了保住饭碗默不吭声。为了保住饭碗同流合污。为了生计不为正义发声、不反抗、不争取。

我们让分数金钱话事,自己却沉默了。


此乃我这半年来所思所感结合过去的经验所得之粗见。原本只是想吐吐苦水,写完之后才发现居然如此冗长,连老太婆缠脚布都望尘莫及。有耐心读到这里的人我要说一句:“佩服佩服!”。

2015年4月21日星期二

新加坡植物园

进入四月,天气变得闷热,可能因为这的关系,人很容易陷入烦躁及郁闷。今天终于去了一直想去的新加坡植物园。之前总是因为各种理由打消想去那里一趟的念头,自从昨晚得知今天在那里有Acapella 乐团的表演,而且是免费的,想去的愿望变得坚定了。五天的长时间工作已经让我元气大伤,想说就趁这个机会散散心吧!

前往植物园没有想象中难,只要搭地铁就可以直接抵达。周末的植物园好不热闹,随处都可以看到躺着、趴着、坐着在草地上的人,一派轻松悠闲的氛围,或许受到了感染,精神紧绷指数稍微降低了一些。抵达的时候离表演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表演地点需要走上一段路才能到,我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欣赏沿途的景色。这里的景色好治愈,我不禁暗自庆幸来对了。


这些黑黑一块块的都是精心设计的石雕,周围还用细绳围了起来。

大人小孩鸽子。乱成一团。人多,鸽子更多。不管去到哪里,鸽子还是一样多。

木制长椅配上复古街灯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后面一班年轻人正在拋飞盘,玩得火热。

忙着摆pose与石雕合照的女人们。

路过,不晓得是什么花,觉得很漂亮,拍了照就走。表演时间快到了。
黑天鹅!!黑色的羽毛仍遮掩不住天鹅的高雅本色,沉静地在池里划水。
小丘上的凉亭。

在分叉路口,离表演地点越来越近。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悠扬的歌声。
就在眼前!好想马上跳下去。


好多人铺了席子一边野餐一边听演唱。辽阔的草地就是观众席。

我坐在草地上沉醉在这场音乐飨宴中。草刺在大腿上的感觉很舒服,干脆连鞋子都脱了。表演者来自丹麦,是一支叫basix的acapella组合。





感谢在这样的一个午后与美好的音乐相遇,灵魂仿佛在清水里洗了一番。愿往后的日子会有更多像今天一样的美好。





2015年4月8日星期三

人渣

原以为我是鱼缸里的一条鱼
在现实中浮沉
殊不知
老天对我开了极大的一个玩笑
一直以来居然是躺在在榨汁器上
顺着世界旋转
现在才发现我只剩下一具空壳
和一堆渣滓

2015年3月7日星期六

被遗忘的时光

夕阳斜斜地照着,小街陷入一片晕黄,显得有些寥落。面包店座落在小街的转角处,墙上挂着十多年不变的乳白色油漆,绵绵的面包香默默地在空气中传送着。

“头家娘,金三角还有吗?”老先生扯着嘶哑的嗓子问,又低下头看一眼空荡荡只剩面包屑的托盘。

“排写!马上来。阿妹,快去厨房拿金三角出来。”柜台后的中年妇女边替客人结账边说着,圆润的脸虽然略显疲惫仍带着和善的笑容。

“噢——”女孩条件反射式地应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继续将目光拋向店侧的窗口。

“阿妹——”

“来了来了”女孩迅速冲入厨房,不一会儿就托出一盘热烘烘的面包。她熟练地换掉空的托盘,转身拿到厨房里去清洗。

“扣扣。。扣扣。。扣”

她回头,笑容像花一样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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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超市人潮汹涌。一对老夫妇停在一台雪柜边认真地盯着里面林林种种的冰淇淋。

“你要什么口味?”老先生推开雪柜的滑动门。

“买巧克力的。巧克力比较好吃。”

“欸,你看你看有绿茶的,要不要试试。还有这个柠檬的。”老先生说着抓了七八支冰淇淋往篮子里放。

“够了。够了。不要买这么多,家里又没有小孩子。”老太太皱眉拉着他的胳膊。

“反正大减价,买一送一,算起来一支才五毛钱,平时可买不到这种价钱。小琳最爱吃了,家里要准备一些。”

“他们工作这么忙,多久才回来一次啊。不要买了。”老太太试图把老先生拉走。不料老先生又伸手进冰柜里抓了两支冰淇淋。

“家里冰箱放不下了!”老太太几乎要跳起来。

“担心什么,又没要你出钱。你自己不也有吃吗。”

“每一次买东西都要买这么多,吃不完丢掉更浪费。要我讲多少次。。。。”

两人牵着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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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抓一支冰淇淋等女孩把玻璃窗拉上。

“喏,你要的巧克力口味。”他递给女孩一支冰淇淋。

女孩兴奋地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就那么爱吃吗?”他看着嘴上蓄着白胡子的女孩发笑。


“当然。以后我家的冰箱一定要塞满这些东西。”

笑声温柔地流淌在小街上,冲淡着日光消逝的寥落,就如化在口中的冰淇淋一样,温度刚刚好。

2015年2月23日星期一

异乡人

2015年2月21日,有些闷热的夜晚,天空中挂着一弯黄澄澄的月亮,像极挑衅的微笑。农历新年刚刚进入年初四,我却不得不再一次离开,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以及沉甸甸的不舍与眷恋。不是没有经历过别离,打从上大学开始就开始离家在外的生活,早该习惯的,却怎么每一次都好像被撕裂一样。我的家,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呢?刚离开就已经开始想了,好想好想。



你赤脚踩过滚烫的沙砾
你高高卷起的裤脚 一颗水珠残留在脚趾甲上
你被晒得黧黑的脸庞  被吹乱的发
然后你戴上一顶草帽
迎着风沙牵起了微微的笑
说你
已经习惯了尘埃般飘荡的日子
带着重重的口音
压得低低的帽檐
底下看不清一对眼眸
是否笃定闪耀依旧
绵延至下巴的湿痕
两片颤抖的嘴唇
你说
希望拥有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好把家带着走

2014年11月19日星期三

officially missing you




还记得吗?十八岁的末尾,刚刚褪下高中制服的你,第一次有了想要在人生中留下什么的欲望,有些笨拙地开始在纸上涂涂写写。没能述说的许多幻想、烦恼和情感,全都在文字里开花。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诗刊登在报纸上,你兴奋得好像飞上天了一样,仿佛一片光明的未来已经紧握在手心里。那时候,从来不为如何铺陈雕琢文字而绞尽脑汁,不用艰涩的字眼炫技,只是像唱歌一样自然而然地哼出心里的那一段旋律。那个充满自信甚至带着点不可一世狂傲的你,如此单纯地通过文字分享情感和想法的你,当年曾坐在图书馆靠窗位子发白日梦的女孩,突然之间,我想你了。

你总爱看着窗外的世界,爱仰望天空,尤其爱灰色的雨。你呼吸着,心脏狂裂地跳着。坚信现实的风浪会是一座淬炼宝剑的炉灶,将粗糙的灵魂打磨得锋利亮眼。于是某一天,你揣起了草草绘制而成的藏宝图,背上了行囊起航,发誓一定要找到心中的one piece。那一片可以使人生拼图完满的零片。怎么可以那么毫无畏惧?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大概因为年少无知吧。我倒宁愿继续无知下去——

不知不觉走远的路
脚边翻着跟斗的枯黄叶片
绽放中被吹落的白色花朵(怎么不落在我的发间?)
公路对面亮着的红色警示
究竟什么让你停驻
你站在在匆匆前进的世界面前
盯住覆上厚厚一层灰的黑色皮鞋
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曾经五彩缤纷的梦境
在交错杂乱的步履间搅和得褪色了
你只能紧抓着绿茶口味的冰淇淋
怀念那梦幻的味道
好想回到过去(那单纯的时光)
嘿,突然好想你
你在哪里呢?

岁月躲在暗角里催促
从何时起
不再空旷的天空
乌云被雨丝缝成了密不透风的帐幕
再容不下红蜻蜓的飞舞
曾几何时
长大成了压在肩头的包袱
自己的生命
却活得像个双脚套着镣铐的行乞老头
拉扯着乞讨着
偶尔还要挨上一顿揍
踉踉跄跄挪步
磨损的脚板
眍的腰
低垂的头
胆怯的双眸
这就是你期待中的模样吗?(无数次想象过的那个了不起的自己)
嘿,突然好想你
你在哪里呢?

夹在书页间的青涩岁月
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无论快乐与哀愁
一无所有却任意地挥霍着
没有人用钞票来测量你再给你标价
一心一意构筑梦想的蓝图
踩着脚踏车淋着雨幻想着长大
一切是那么的单纯
好想回到过去

与文字陷入纯真爱恋的那个女孩
I'm officially missing you







2014年10月26日星期日

夹缝中的人生

我在没有星光的夜空下跋涉,我的心中挂着一张地图,目的地用醒目的红色墨水圈了起来。那是个遥远的地方,我只知道这些。那张地图对我没有用,展开来有一个世界那么大,而我连自己迷失在哪一个角落都毫无头绪。街灯五六盏,泛着昏黄的光伫立空荡荡公路旁,无声的,像在哀悼逝去的以及即将逝去的。落叶在我脚下无声无息,连声叹息都没有。我深深地吸了口微凉的空气,依然无法消解胸口的郁闷。这夜已然被浓稠的愁绪层层包裹,我被裹在最深最深的中心,被四面八方紧逼着没法伸展,找不到一丝可以出逃的缝隙。有些绝望地塞上耳机,扭开手机的音乐,试图寻觅相似的灵魂。可是耳边的声响很快就淡入了夜的空寂,什么也没听清楚,徒留凌乱的心绪互相交缠拉扯。

老天,何时我才能走出这夹缝中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