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21日,有些闷热的夜晚,天空中挂着一弯黄澄澄的月亮,像极挑衅的微笑。农历新年刚刚进入年初四,我却不得不再一次离开,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以及沉甸甸的不舍与眷恋。不是没有经历过别离,打从上大学开始就开始离家在外的生活,早该习惯的,却怎么每一次都好像被撕裂一样。我的家,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呢?刚离开就已经开始想了,好想好想。
你赤脚踩过滚烫的沙砾
你高高卷起的裤脚 一颗水珠残留在脚趾甲上
你被晒得黧黑的脸庞 被吹乱的发
然后你戴上一顶草帽
迎着风沙牵起了微微的笑
说你
已经习惯了尘埃般飘荡的日子
带着重重的口音
压得低低的帽檐
底下看不清一对眼眸
是否笃定闪耀依旧
绵延至下巴的湿痕
两片颤抖的嘴唇
你说
希望拥有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好把家带着走
2015年2月23日星期一
2014年11月19日星期三
officially missing you
还记得吗?十八岁的末尾,刚刚褪下高中制服的你,第一次有了想要在人生中留下什么的欲望,有些笨拙地开始在纸上涂涂写写。没能述说的许多幻想、烦恼和情感,全都在文字里开花。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诗刊登在报纸上,你兴奋得好像飞上天了一样,仿佛一片光明的未来已经紧握在手心里。那时候,从来不为如何铺陈雕琢文字而绞尽脑汁,不用艰涩的字眼炫技,只是像唱歌一样自然而然地哼出心里的那一段旋律。那个充满自信甚至带着点不可一世狂傲的你,如此单纯地通过文字分享情感和想法的你,当年曾坐在图书馆靠窗位子发白日梦的女孩,突然之间,我想你了。
你总爱看着窗外的世界,爱仰望天空,尤其爱灰色的雨。你呼吸着,心脏狂裂地跳着。坚信现实的风浪会是一座淬炼宝剑的炉灶,将粗糙的灵魂打磨得锋利亮眼。于是某一天,你揣起了草草绘制而成的藏宝图,背上了行囊起航,发誓一定要找到心中的one piece。那一片可以使人生拼图完满的零片。怎么可以那么毫无畏惧?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大概因为年少无知吧。我倒宁愿继续无知下去——
不知不觉走远的路
脚边翻着跟斗的枯黄叶片
绽放中被吹落的白色花朵(怎么不落在我的发间?)
公路对面亮着的红色警示
究竟什么让你停驻
你站在在匆匆前进的世界面前
盯住覆上厚厚一层灰的黑色皮鞋
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曾经五彩缤纷的梦境
在交错杂乱的步履间搅和得褪色了
你只能紧抓着绿茶口味的冰淇淋
怀念那梦幻的味道
好想回到过去(那单纯的时光)
嘿,突然好想你
你在哪里呢?
岁月躲在暗角里催促
从何时起
不再空旷的天空
乌云被雨丝缝成了密不透风的帐幕
再容不下红蜻蜓的飞舞
曾几何时
长大成了压在肩头的包袱
自己的生命
却活得像个双脚套着镣铐的行乞老头
拉扯着乞讨着
偶尔还要挨上一顿揍
踉踉跄跄挪步
磨损的脚板
眍的腰
低垂的头
胆怯的双眸
这就是你期待中的模样吗?(无数次想象过的那个了不起的自己)
嘿,突然好想你
你在哪里呢?
夹在书页间的青涩岁月
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无论快乐与哀愁
一无所有却任意地挥霍着
没有人用钞票来测量你再给你标价
一心一意构筑梦想的蓝图
踩着脚踏车淋着雨幻想着长大
一切是那么的单纯
好想回到过去
与文字陷入纯真爱恋的那个女孩
I'm officially missing you
大概因为年少无知吧。我倒宁愿继续无知下去——
不知不觉走远的路
脚边翻着跟斗的枯黄叶片
绽放中被吹落的白色花朵(怎么不落在我的发间?)
公路对面亮着的红色警示
究竟什么让你停驻
你站在在匆匆前进的世界面前
盯住覆上厚厚一层灰的黑色皮鞋
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曾经五彩缤纷的梦境
在交错杂乱的步履间搅和得褪色了
你只能紧抓着绿茶口味的冰淇淋
怀念那梦幻的味道
好想回到过去(那单纯的时光)
嘿,突然好想你
你在哪里呢?
岁月躲在暗角里催促
从何时起
不再空旷的天空
乌云被雨丝缝成了密不透风的帐幕
再容不下红蜻蜓的飞舞
曾几何时
长大成了压在肩头的包袱
自己的生命
却活得像个双脚套着镣铐的行乞老头
拉扯着乞讨着
偶尔还要挨上一顿揍
踉踉跄跄挪步
磨损的脚板
眍的腰
低垂的头
胆怯的双眸
这就是你期待中的模样吗?(无数次想象过的那个了不起的自己)
嘿,突然好想你
你在哪里呢?
夹在书页间的青涩岁月
当时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无论快乐与哀愁
一无所有却任意地挥霍着
没有人用钞票来测量你再给你标价
一心一意构筑梦想的蓝图
踩着脚踏车淋着雨幻想着长大
一切是那么的单纯
好想回到过去
与文字陷入纯真爱恋的那个女孩
I'm officially missing you
2014年10月26日星期日
夹缝中的人生
我在没有星光的夜空下跋涉,我的心中挂着一张地图,目的地用醒目的红色墨水圈了起来。那是个遥远的地方,我只知道这些。那张地图对我没有用,展开来有一个世界那么大,而我连自己迷失在哪一个角落都毫无头绪。街灯五六盏,泛着昏黄的光伫立空荡荡公路旁,无声的,像在哀悼逝去的以及即将逝去的。落叶在我脚下无声无息,连声叹息都没有。我深深地吸了口微凉的空气,依然无法消解胸口的郁闷。这夜已然被浓稠的愁绪层层包裹,我被裹在最深最深的中心,被四面八方紧逼着没法伸展,找不到一丝可以出逃的缝隙。有些绝望地塞上耳机,扭开手机的音乐,试图寻觅相似的灵魂。可是耳边的声响很快就淡入了夜的空寂,什么也没听清楚,徒留凌乱的心绪互相交缠拉扯。
老天,何时我才能走出这夹缝中的人生?!
老天,何时我才能走出这夹缝中的人生?!
2014年10月21日星期二
秘密
“欸,跟你讲一个秘密。”芊芊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继续说:“小琴说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所以我只跟你说喔。”
“等一下!”我用手掌堵住了芊芊的嘴,迅速地从抽屉里抽出纸和笔。
“说!”
芊芊像刚从溺水中获救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讯息一字一句地输入我的脑中。我喃喃地复诵着芊芊的语句,手中的原子笔毫不松懈将一切重现在白纸上。
“你干嘛写下来啦?”芊芊皱了皱眉。
我用眼角余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将食指伸到唇上。
迟疑的神态很快就从芊芊的眉间一闪而过。“不管了!刚才我讲到哪了?。。。对!我接下去讲喔。。。。。。”
其实这不是简单的记录。我在画符咒。每当这时候我都不喜欢被打扰,一笔一划必须精确无误。一个小时之后,我仔细地端详着成品,嘴角不自觉上扬。芊芊正坐在我的对面,拼命地往嘴里灌水。
“嚓嗒!”
芊芊看着我手中打火机跳动的火焰,双眼发直,水从她微开的口中缓缓流淌而下。
我可以感觉到心脏正在猛烈地撞击着我的胸口,就连捏着纸张的左手都在微微颤抖。慢慢慢慢地接近,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点。我就快窒息了。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纸上的符咒,我无法抑制心中的狂喜。我将燃烧的纸慎而重之地放进瓷杯中,看着它蜷缩着化为灰烬。我将瓷杯住满了水轻轻推到芊芊的面前。
“喏,快把它吞回去。趁小琴还没发现你泄露了她的秘密。喝了就没事了。”
芊芊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杯水,大概被我的真挚感动了吧。
2014年10月2日星期四
没有烟抽的日子
开始工作以后,发现身边突然间出现了好多抽烟的人。我的房东,我的上司,我的同事,以及无数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我超级讨厌香烟的味道,厌恶到多吸几口气感觉就会被毒死的程度。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不得不去习惯这座烟雾弥漫的城市。很矛盾的,我一方面超级厌恶香烟的味道,一方面却对抽烟的动作抱着浪漫的想象。大概是被小说里的文字叙述影响了吧。
“抽烟就抽烟,干嘛说是去拜拜,这样很侮辱神明喔。”
“你知道为什么拜拜要烧香吗?”
“……”
“听说烧香时,心里想的话会飘到神明的耳朵里。”
“嗯!?是喔。。”
“所以我心里如果有想说的话,就会点一根烟,让烟飘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那你现在想说什么?”
“让我爱你。”
“……”
——敷米浆 《你转身,我下楼》
也许人生就像抽烟一样,只在点燃时不经意地瞥一眼。
生命的过程在胸口的吐纳中,化成烟圈,消失得无踪影。
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像抽烟一样。
因为抽烟,所以寂寞;因为寂寞,所以抽烟。
抽到后来,往往不知道抽的是烟,还是寂寞。
我想我不会再抽烟了,因为我不想又将烟上的深情燃烧殆尽。
在自己喜欢的人所抽的令自己讨厌的烟上,写下不舍和思念。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蔡智恒《槲寄生》
总觉得抽烟的人抽着的不是香烟,而是一段哀愁,把烟雾吸入体内烧灼自己的肺脏,好似这样做那些说不出的苦恼就会借助烟雾倾吐出来,得到一种释然。烟雾冉冉升起,迷蒙了双眼,憔悴了自己。换来一堆烟屁股化不成灰的无奈,一个又一个香烟盒的空虚。什么都没有改变,所以继续抽。继续孤独的侧影及背影。
当我从美梦中醒来。眼眶满满地尽是热泪。多么枯燥乏味的现实。我只能抽着文字,细细深深地,再将它以各种花样吐出来。无法想象,没有文字,我的未来会在哪里。我想,就像没有烟抽的日子。
2014年9月8日星期一
随笔
夜睡得不够深沉,天上的星星比不上地上的灯火灿烂。我处在刚刚甦醒的状态,有些模糊地意识到,这场梦不该继续作下去。一晃七年过去了,这场梦我足足作了七年。是该醒了,我对自己说,虽然心中很不情愿。2014年9月份的夜晚,空气中飘着香烟的味道,钻过门缝侵入我的房间,那是焦虑和无力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奋力挣扎了几个夜晚以后,这一天我决心要有些认命地去面对工作,面对残酷的现实。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在现实之上再造一个更大更美的梦,而这一次我是清醒的。
2014年8月26日星期二
阿公
阿公去世那一天,我正在考试。
“滴沥”从来没有动静的手机在早上突然响了起来。我轻轻划了划屏幕,是爸发来的短讯:
阿公今早7点多往生了,我们会处理,你专心考试
看了这行简短的字,我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愣了愣,继续埋头复习我的讲义。考试进行得很顺利,好似这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考试结束后我与朋友们愉快地道别,我以为我对阿公的过世毫无感觉。直到我回到空荡荡的宿舍,与爸通了电话,我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阿公怎样。。。那个的?”“死”这个字我说不出来。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吞了口口水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
“早上他突然间呼吸困难。。。然后。。。。。。你要回来吗?你不是还有考试?”
“明天我就回去!”
挂了电话,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我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不是那种无声地哭,我清楚听到自己的哭声,有些陌生。自从长大后我就再也没有这样放声哭过。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什么预兆都没有。就这样没了。。。怎么会这样。。。久久无法抚平的震惊。我居然哭得喘不过气来。
其实我跟阿公并不亲近。
印象中的阿公有着一张严肃的脸,架在鼻梁上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梳得油亮的karipop头,一件整洁的短袖格子衬衫。阿公很少说话,他从来不逗孙子说话或者玩的。小时候住跟阿公阿嬷,我老是黏着阿嬷,对阿公则是又敬又怕,因为他的脸总是凶巴巴的。只是偶尔一大清早他会带我到附近的小公园去散散步,赤脚走走凹凸不平的石头路。
“痛!”我紧咬着牙关走着。
“呵呵。。走了对身体好。”阿公远远的走在前面回头看我。我当时心里想他的脚都不会痛吗?
早晨的公园凉凉的,那里还放了一座可爱的大熊猫塑像,像游乐园一样。那是我小时候最期待的事,可是我从来都不敢开口央求阿公带我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与阿公更加疏离了。自从阿公病了,情况更糟。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对话。只剩一句例行公事的称呼。
“阿公。”
我们三姐弟站在他的床边看他。他的双颊深深地下陷,眼珠子不住地转啊转的,软塌塌的嘴唇蠕动着说话。我们半句都没听懂。房间里虽然开着灯,我却感觉有一层浓重的阴云笼罩着,压在我的头上。我们只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不忍再看那副只剩皮包骨的身躯。佛经喃喃地从房里的播音机中传送出来,愿这能让阿公心里舒坦些。
我记得阿公以前最喜欢吃的菜是蒸鱼和清炒苋菜。住跟阿公阿嬷的那段时间,餐桌上每天都必定有这两道菜。都是些软绵绵的东西,这大概跟阿公没有牙齿有关吧?到了晚上我总会看到阿公出现在洗手盆边认真地刷着手里的东西。我上前一看,是一对假牙。没有牙齿的阿公嘴唇略微往内缩,皱巴巴的。
“阿公,你在做什么?”我好奇。
“刷牙。呵呵呵”
阿公把清洗好的假牙放进一个注满水的玻璃罐子里。
“阿嬷,阿公刷牙好好笑喔!”阿嬷在桌子上选米的时候我边笑边告诉阿嬷。
“阿公就是吃太多红毛糖牙齿才会掉光光。”阿嬷从老花眼镜后面抬起眼认真地说。
“一定是阿公吃了都不刷牙才会这样。你看,我吃酱多都没事。”我咧开牙齿让阿嬷检查。
“老了就会掉了。你看阿嬷每天有刷牙也是要装假牙。”阿嬷灵活地吐出她的假牙再含回口中。
“阿嬷骗人——我不要装假牙!!”
有一次,阿公用他的老爷货车载我去附近的小学参加绘画比赛。车后面塞满了大大的铝桶,里面装着我们家自己炒制的包装咖啡粉,那是阿公准备拿去卖的。车里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我在座位上坐好,赫然发现冷气出风口下面的格子里塞满了糖果。一路上,我盯着那些糖果随着车子一颠一颠的。
“嗱!拿去吃。”要下车时阿公抓了一把糖果塞给我。我兴奋得一蹦跳下车来。
“嘿——不要这样!”阿公的声音像雷公,吓得我低下头不敢看他,小声说了句“阿公掰掰。”就往校门内跑。
“爸,阿公很奇怪哦。”
“嗯?什么奇怪?”
“为什么糖果这么小粒还要切成两半来吃?”
“这个嘛。。。”爸的手转动方向盘。
“阿公比较节省,省着吃嘛!哪里像你一张嘴不知要含多少粒糖。”
难道阿公还怕蛀牙?
我突然想起阿公认真刷假牙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去年4月,我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阿公还是躺着,像平时在房里睡着了一样。只是这次是躺在客厅的棺木里,一脸安详。是再也醒不来了。说是疏离的关系,在阿公离开的时候,我脑子里却尽是小时候与他在一起的画面。鼻子酸酸的。
亲情的纽带有时看起来很淡,淡得似乎谈不上什么牵挂,我们不知,其实打一出生就注定了这种相依的关系。它深植在我们体内的血液里,逃也逃不掉,像一记永远解不开的魔咒。
一年多了。我记得那天有一只黄色的蝴蝶飞进客厅里。停在墙上好久。。。
——纪念我敬爱的阿公。
2013年9月9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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